• 庆泰信托陷阱:数亿资金黑洞内幕
  • zt.wineast.com 发布时间:2010-12-20 16:31:00
    作者:佚名 文章录入:网友(你)
  • 3月27日,上海,庆泰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庆泰信托)几十位股东与客户代表聚集在新苑宾馆,内心阴霾挥之难去。

     “这次会议,是灾难把我们召集在一起。”新疆大陆桥集团总经理刘朝阳说。

    铁路背景的大陆桥集团,既是庆泰信托的股东,又是庆泰信托的客户。2002年8月,庆泰信托增资扩股,大陆桥集团投资3000万元成为其第五大股东。此后,大陆桥集团将5500万元委托庆泰信托进行国债投资。

     无法预料的是,一年多后,这5500万元资金不知去向。大陆桥集团律师形容说,“庆泰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面有客户的资产、股东的资产以及主要股东隐匿的公司资产。大股东对客户们说,把你们的行李扔到海里去吧,这样,公司这条船才不会沉。”

      武英缺席上海会议

      “2003年12月以来,由于公司信誉受到很大影响,正常经营已基本上停止。2004年2月,青海银监会下文停止庆泰信托在异地进行代客理财和资金信托业务。公司员工在工资未发的情况下,还在继续工作。”在3月27日举行的客户座谈会上,庆泰信托总经理赵泾生介绍说。



      赵所说的公司信誉受到影响是指,2003年12月4日,由于资金链断裂,庆泰信托坐庄的桂林旅游(000978.SZ)开始了连续6个跌停,股价从18.20元左右跌至8.2元附近,每股缩水10元,而庆泰信托股票市值由9亿多元缩水至不到4亿元。



      此后,客户开始频频催还款,庆泰却基本上无法支付。



      尽管注册地在青海西宁,庆泰信托的大部分业务却在上海,因此,座谈会在上海举行。



      但不知何故,庆泰信托原本书面通知客户在位于浦东的公司会议室召开,会前一天才口头通知改在浦西的新苑宾馆。而且,现场也不见通知中所说将到场的青海银监局领导。



      此外,庆泰信托董事长武英亦未出席会议。



      未经证实的消息称,武英以及兄弟武琪最初在海南炒房地产,赚了逾千万元,后转战信用合作社,亦大赚特赚。1997年,武英作为主要筹办人之一,以旗下的青海创业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等筹建了庆泰信托。其股东包括青海三普药业股份有限公司(600869.SH)、青海创业资源控股有限公司、青海省投资公司、青海省国债服务部、西宁特殊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600117.SH)、青海同仁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已更名东盛科技,600771.sh?、沈阳联亚实业发展公司、北京怡天生物工程公司、上海大庆能源有限公司、广州南华西实业股份有限公司(000660.SH)等10家公司。



      2001年,信托业进行清理整顿,庆泰信托重新获得登记,是全国获准重新登记的57家信托公司之一。2002年8月进行增资扩股后,注册资本达到3.28亿元。青海创业出资4600万元,占14.02%股份,仍然居第一大股东。



      此外,青海创业曾入主青海三普(后转让给江苏远东),并且武英兄弟都当过青海三普的董事长。2003年11月,青海三普将其持有的庆泰信托股权转让给武英兄弟的青海创业系公司,武英兄弟仍然牢牢把持着控制权。



      “青海银监局有关人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赵泾生解释说,“刚刚主要领导打来电话,表示非常关注和重视这次会议。”



      至于董事长武英的缺席,庆泰信托方面始终只字未提。



      赵泾生表示,召开客户座谈会,目的就是与大家商量公司的增资扩股与债务重组方案化解风险,尽快走出目前的困境,保持庆泰信托的平台。截至目前,公司信托资金总规模13.7亿元左右,其中三方监管委托理财和资金信托各占约50%。



      记者获得一份由庆泰信托提出的增资扩股及重组方案显示,它主要包括“债务性重组”与“新资本引入”两大核心内容。



      对于13.7亿元信托资金(截至2004年2月29日),一是将部分信托资金性债务直接转为对庆泰的投资,争取完成5亿-8亿元的债权转股权,从而相应增加5亿-8亿元公司资本金;二是对13.7亿元债务中剩余部分展期,公司称力争将13.7亿元中的6亿-9亿元债务展期一年;“通过债权转股权,公司债务由13.7亿元降为6亿-9亿元,实收资本相应增加5亿-8亿元,从而大大降低负债率,提高资本金充足率”。



      另一方面,在2004年3月1日至6月1日,引入以现金出资的新股东。按目前公司实收资本1?1的平价,向社会公众引入3亿-5亿元新增资金。



      公司称,如果增资扩股成功,资本金将由目前的3.28亿元升至11.28亿-16.28亿元,一举扭转目前所面临的困难局面。



      隆安律师费国平主任认为,信托公司是受托经营资金信托、各种财产等业务的公司。储户在银行的存款,是他对银行的债权,但庆泰信托的13.7亿元信托资金是客户的信托资产,它与客户保证金一样,并不是客户对公司的债权,而是“取回权”。既然庆泰信托客户们的信托资金不是债权债务关系,就不能说是债转股的问题。



      然而,一位信托业内人士指出,尽管信托资金不是债务,不能直接进行债转股,但庆泰信托可以操作的途径是:在归还客户资金的同时,与客户签订等额资金的投资入股协议。这样,就可以规避上述问题。



      其次,费国平分析说,该方案并没有明确所谓债转股的价格是平价还是折价,折价又是多少?客户也许没有意识到,由于这部分信托资金事实上已经大幅缩水,1亿元的信托资金债转股后,对应净资产可能只有三五千万。“这与破产清算后30%-50%的清偿比例在本质上有何实质性的区别?”



      但有业内人士指出,对客户企业来说?债转股的增资扩股方案显然具有吸引力,毕竟,至少在帐面上体现的是1亿元的对外股权投资。如果破产清算按百分比来清偿,对目前领导人而言,则意味着任期内实实在在的亏损。



      座谈会上,多数客户称庆泰信托的增资扩股与债务重组方案是“夸夸其谈”,但他们依然赞成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不知道是否由于上述原因?



      有消息表明,庆泰信托的重要客户如重庆化工医药控股集团、新疆大陆桥集团、大天地集团、蚌埠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等等,均是国有企业或者国有背景的股份公司。



      不过,几乎所有客户在座谈会上都表示,支持庆泰信托增资重组的前提是要算清以前的帐——通过全面审计和调查,彻底弄清楚庆泰信托存在的所有问题。并且,“现在的控股股东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如果不查明白,我们肯定不参与公司的重组。”一位发言的客户代表语气很坚决。



      庆泰黑洞



      该人士指出,去年12月份庆泰信托事发以来,作为负责任的小股东和客户,大陆桥集团花费40多万元、经过几个月的调查,发现仅仅1年5个月,庆泰信托已经资不抵债。



      “公司经营控制在大股东手中,我们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希望了解钱到底到哪去了,在调查初期,大股东不予回答。”大陆桥集团代表说。



      据庆泰信托总经理赵泾生透露,在经营构成方面,2001年以来主要是集中投资股票。历年滚存的财务成本约3亿-4亿元,股票帐面市值约3亿-4亿元,两者相加不到8亿元;目前帐面浮动亏损5亿多元;此外,还有不到1亿元资金用于实业投资等,其中包括对井冈山旅游的投资。



      至于3.28亿元注册资本,原有的1.67亿元资产中包括重庆商业银行的股权、青海三普药业法人股和流通股等;2002年新增的1.61亿元现金主要用于对海南三亚西岛旅游项目的投资,与关联企业的合作以及几千万元投资国债并转入二级市场。



      大陆桥集团代表指出,赵泾生总经理的介绍过于简单,尤其是未清楚介绍大股东占用和挪用公司及客户资金问题。2004年2月20日,新疆大陆桥集团(涉及资金5000万元)联合新疆大天地集团(2500万元)、重庆化工医药控股集团(3.2亿元,其中国债投资2.2亿元、资金信托1亿元)、蚌埠建设投资有限公司(1.1亿元)等大客户联名写信向青海银监局、青海省政府反映庆泰信托的问题。



      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向记者出示的该信件资料表明,截至2003年底,庆泰信托客户108家,涉及本金15.15亿元,本息合计16.45亿元。庆泰将客户资金主要用于二级市场股票锁仓约8.23亿,委托购买国债约5.68亿元,委托理财约1.24亿元。其中,代客理财和股票锁仓的9亿多元,经股票大幅缩水后市值只有4亿元左右。



      国债资金被大量挪用的客户主要包括:重庆化医2.2亿元国债委托投资、大陆桥集团5000万元、蚌埠建投1.1亿元中2000万元、大天地集团2500万元均到期未付本息,并且资金不知去向,以及遍布全国七八个省市区的农信社、企业、个人委托购买国债资金约2.34亿元。



      根据大陆桥集团的调查结果,委托购买国债的资金主要用于三个方面:一是兑付已经到期客户的本息,或转汇给多个单位和公司,但用途不明;二是支付庆泰信托经营管理费用,如仅庆泰信托在上海1年的行政费用、业务提成、咨询费用就高达1.12亿元;三是给武英家族企业挪用。



      而大股东青海创业集团代表、武英兄弟武琪说,大股东及其关联企业占用资金1.9亿元,具体如下:同德投资(音)1.1亿元用于海南三亚旅游项目以及井冈山旅游项目,创业资源公司4400万元用于开发当地旅游项目以及赞助青海自行车比赛(2000多万元)。创业集团贷款1300万元以及质押贷款1000多万元。



      大陆桥集团代表则说,武英自己曾多次承认,家族关联企业占用资金2.3亿元,而不是武琪所说的1.9亿元。



      该人士透露,即使是庆泰信托的3.28亿元注册资本,1.67亿元资产有的还趴在大股东帐户上,有的已被挪用,新股东缴纳的1.61亿元现金基本上荡然无存。



      不过,“大股东占用资金的确切情况可能要在4月5日全面审计结果出来后才知道。”武琪说。



      有消息说,目前正在对庆泰信托公司进行全面审计,而青海银监局派出的检查组,包括4个有关处长,也在庆泰信托蹲点进行系统检查,清查内容包括1997年公司成立时股东有关情况,2002年重新登记时的情况以及历年来的经营情况。



      费国平律师建议,客户应该马上联合起诉庆泰信托大股东,进行财产保全,以避免财产被转移。



      事实上,已有捷足先登者。2003年12月桂林旅游崩盘后,ST鑫泰(600156.SH)立即要求庆泰信托用海南三亚投资5000万元的旅游项目对其3000万元委托理财资金进行担保,并向法院申请冻结庆泰信托的股权。



      但大陆桥集团人士在会上说,“现在能找到的资产都几乎不在庆泰信托名下,房子是租的、汽车是个人名下、财产是在客户的帐户上。”



      庄家新生?



      此外,蚌埠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表指出,事后得知公司9000万元委托理财资金在2003年非典期间被用于拉高某一只股票。



      “那时大盘行情很不好,究竟是谁在出货?必须查清受益者。”他说。



      虽然他没有明说是哪只股票,庆泰信托坐庄桂林旅游几乎是市场人士公开的秘密。而且,有信息显示,庆泰信托持有的筹码绝大多数是桂林旅游。



      首先,赵泾生总经理承认历年来公司是集中投资股票,公司资料称外资概念股尤其是旅游板块是最主要的投资对象。目前,桂林旅游流通股本6000万股,市场人士的估计是,庆泰信托持有的流通股超过4000万股,控盘程度达到70%左右。



      “庆泰信托走到今天,主要是公司坐庄股票的运作模式不适应现在资本市场发展的形势导致的。”此前,庆泰信托内部曾有人士对本报记者说。作为非银行金融机构,信托投资公司是稀缺资源,业务范围广泛,包括办理资金信托业务、委托存贷款以及有价证券,基金设立和管理等等。但是,庆泰信托将重点放在股市,而且是集中投资于一个股票。



      2002年以来,随着基金的迅速扩容,尤其是2003年QFII的推出,以大盘蓝筹、行业景气股为代表的“核心资产”的投资理念日益为市场所接受、认同。



      “而庆泰信托由于资金实力有限,几乎将所有资源用于炒作桂林旅游。2001年以来,在大盘大幅下挫的背景下,将桂林旅游股价稳定在16-18元间,使得庆泰信托的资金链一直紧绷。”该人士说,在庄股崩盘成风的2003年,庆泰信托采用的“锁仓”手法使得它变得更加不堪一击。



      未经证实的消息称,曾替庆泰信托“锁仓”的某券商在2003年12月4日抛出几十万股,桂林旅游即被打至跌停板。



      “庆泰信托曾与之谈判要求继续合作,该券商又在低位买入,而在庆泰缓过劲护盘桂林旅游时再度悉数抛出,赚了一票。”



      2004年3月10日,庆泰信托事发几个月后,青海银监局在收到庆泰信托的请示后,同意并下发了“关于庆泰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实施增资扩股重组的批复”(青银监《2004》010号)。



      如果成功实施,将是庆泰信托仅隔1年多时间的再度增资扩股。此前的一次是2002年8月。



      武琪说,银监局批复同意增资扩股与重组,是给了庆泰信托一次很好的机会。大股东将会积极配合政府、银监局以及公司的工作,加快增资扩股进程。



      “如果庆泰信托不改变思路,即使再次成功增资扩股,我也不看好庆泰信托的前景。”一位业内人士评价。



      而对于庆泰信托发的公司重组资料,座谈会上有客户明确表示,“看不清这个方案能否使公司活过来”,必须由专业的重组顾问进行策划,应该包括令人信服的盈利模式。



      但在庆泰信托重组方案有关资料中,记者发现下述文字:“……自营业务所贡献的收入依赖于二级市场的运作状况,股价每上扬2元,可实现约8000万元的收入,如上扬幅度超过5元,公司即可实施超过2亿元的收入,届时将为股东轻松赚取超过19%的资本回报。”



      看来,庆泰信托不仅依然割舍不了二级市场,而且也不准备“抛弃”桂林旅游。